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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谁能想到,这昔日的兄弟,竟用起刺杀的绝招,想一举结束虎牙的生命。

    凛凛的杀气,锋利的刀锋,将划一个完美的半圆,使好兄弟的血水流淌,并染红自己的锦绣前程!

    虎口以为万无一失,以为绝无意外,可奇迹发生了。当刀尖将划上虎牙的脖子时,虎牙的身子竟朝后移动一寸,堪堪躲过必死之刀。

    刀走空了,徒然发出破空一声,半圆完成,而虎牙的脖子完好无损。

    虎口的第一反应便是护住头颈。这正是夺命三招的下手所在。

    说时迟,那时快,虎牙身子一转,刀已出手,电光石火般,插进虎口的心窝,虎口惨叫一声,不敢相信这都是真的。

    他身子晃了晃,手中的刀掉在地上。

    “你……你……你还会飞刀?”虎口的心窝上插的刀,竟是虎牙的短刀。

    虎牙望着胸口淌血的虎口,说:“你以为我这短刀干什么用的?”

    “你不总是说……是最后用来自……杀的吗?”虎口一脸痛苦,肌肉痉挛着。

    “我这么说,你们就信了?告诉你吧,我这短刀主要是用来杀人的,而不是自杀。”虎牙脸上没有一点得意之色。

    “我们好……傻,居然都信了……我不明白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……我要杀你的?”

    虎牙伤感地说:“我本不知道你要杀我的,可是你最后的那句话露了马脚。”

    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……这样子?”虎口无力地跪地地上,身子颤抖着,不敢拔出胸上的刀。

    “你还记得吗?有一次你跟虎尾打起来,你打不过他,你就使诈。你望着他的身后,说是管家大人来了。他一回头,就被你一拳打倒了。 ”

    “那是咱……们十岁时候……的事儿,你还记得……这么准?我记得……那天你……不在场啊。”虎口吐着血,身子颤得厉害。

    “那天我去屋外练刀了。可是,我回来要进门的时候,你正好在诈虎尾。也就是说最关键的事情,我站在门口都看到了。”

    “我真他妈……他妈的……的蠢。”虎口咬牙骂着。

    “你要是不说最后一句话,而是等到我转身走,再偷袭我,你就得逞了。”

    “我是猪……猪啊。”虎口用手狠抓着地,垂下头来。

    “你告诉我,你为什么要杀我?”虎牙大声问着。

    “很多事儿由不得自己的……咱们都不过是……是工具,我活得好累好苦。”

    一听这话,虎牙越发伤心起来,望着越来越弱,几乎要倒的虎口,自己的身子也在发抖。

    他真想上前扶扶他,跟他再谈兄弟之情。

    “有机会……你一定要……要逃出去。我这回真的可以……可以解脱了。”身子一歪,倒在地上不动了。

    那只短刀扔插在他的胸膛上,白衣上沾了大片大片的血迹,不再洁白如雪。

    虎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,放声大哭,泪落如雨,不知惊飞多少山鸟。

    虎牙抬起朦胧的泪眼,收起刀,找回纸包,夹起他的遗体,向旁边的山上走去。

    他选一个偏僻难找的地方理掉虎口,心里一直在疼,眼泪已流不出来。对着新起的坟包,虎牙颓然坐在地上,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,一个孩子就可以推倒他。

    想当初,他们最要好的兄弟共十名,由于任务越来越难,死的人越来越多,最后才剩下他们四个升为犬牙级杀手。想不到这四个中最先走的会是虎口,还是死于自己之手。这是令人悲痛和遗憾的。

    尽管是虎口要杀自己,自己是不得以才还手,他也无法轻易释怀。

    虎口说得对,我们都是工具,都活得好苦好累。今日侥幸逃过一死,谁知道明天死的会不会是自己呐?

    而虎口为何要对自己下毒手?是他想杀自己,还是受了别人的支使?

    自己和虎口虽然关系远了,也没有什么开罪他的,他没有杀害自己的理由啊。当是奉命行事儿。

    奉谁的命?照常理看,应是管家大人下令的。可他又为何要杀自己?自己没碍着他什么事儿啊。

    想杀自己,直接让自己回黑犬营动手就是,何须派虎口前来呐?

    这些疑问象乱绳子一样缠着他,使他头都大了。算了,还是先回城里再说。

    问题又来了,自己是象没事儿人一样回城,还是去黑犬营问个明白呐?要是管家大人想杀自己,自己走到哪里都是死路啊。

    唉,不想了,先回城喝酒,喝个痛快吧。那些烦事还是等自己醒来再面对吧。

    本来雨早停了,下山时,又下起小雨来。

    莫非这是老天在为兄弟相残而落泪吗?是为虎口哭,也是为虎牙哭吧?

    虎牙找回自己的雨伞,又象来时一样,迈着方步向城里走去。

    雨点越来越大,不停地打在雨伞上,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。

    这雨声象棒子一样敲打在虎牙的心上,使他感觉一阵阵疼。那疼那么鲜明,又那么尖锐。直到进城之后,这种疼才稍稍迟钝一些。

    他还是来到老刘头家的酒馆。不想,在阴雨之中,酒馆关着。门上有字:老刘有事,停业一天。明日欢迎君来,酒菜八折。

    虎牙正想离开,见老刘的儿媳回来了,擎着一把花伞,从旁边的一个道口姗姗而来。在阴天里,在潺潺雨声中,她象一朵鲜丽的花飘来,带着沁人的清香。

    别看她只是青布衣裳,但那高佻的身段,隆胸长腿,自有一段迷人风流。

    和虎牙曾经历过的女人们相比,她不算出色,可是虎牙的心竟痒了痒。

   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,好象叫小云吧。

    “先生,你要走吗?”小云加快步子,来到他面前,酥胸欢快地起伏着,俏脸带着微笑,依然那么亲切。

    “你店关门了?”虎牙把目光转向店门。

    “对,我公公领着孩子去接我男人了。今晚回不来。”说完,她为最后一句感到脸红。

    “是这样啊,那我走了。”虎牙并没有注意她这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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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先生不急的话,不如进店吧,我也没有吃呐。”小云说得大方、自然,可心里不知怎的,跳得很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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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虎牙沉吟一下,说:“那就打扰了。”

    他本该拒绝的,偏又没能拒绝。自从这段日子,搬这里居住后,他已经习惯了在老刘家饮酒了。他不会轻易换酒家,更不会轻易在自己住所饮酒。

    面对那些要提防的人,他会觉得太沉重的。

    小云开了门,虎牙进去了。关上门后,门上的字仍旧保留着。

    当她在厨房忙碌时,虎牙给打下手,摘菜、洗菜的,笨手笨脚的,看得小云直笑。

    小云切菜时,刀功了得,使虎牙一下想到自己的刀来,继而想到杀人,心境一暗,悄然叹息。

    一会儿功夫,四个小菜,两荤两素,菜香扑鼻。

    酒菜上桌,二人对坐,相互看得非常清楚。

    虎牙见她额上一排刘海,弯弯可爱。俏脸一笑时,还有两个酒窝,还会露出整齐的白牙来。

    小云给他倒酒一碗,说:“先生请吧。”

    虎牙端碗喝了半碗,夸道:“好味道啊,辣中带香,回味无穷。”

    小云微笑道:“这可是我们店里最好的酒啊。平时我公公是舍得拿出来的。不过,他说过,先生不是外人。”

    虎牙听得身上淌着暖流,心都热起来。

    象他这样的人,还有人当他不是外人,真难得啊。

    虎牙一口干掉碗中酒,觉得好痛快。这压在胸中的满天阴云似乎都散去。

    “先生慢慢喝,酒还有呐。”

    “你也吃啊,小云。”虎牙放下酒碗。

    小云喜道:“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啊?”

    这么一激动,俏脸生辉,那高耸的胸脯还颤动几下,荡出一道道波浪的幻影,使虎牙有点嘴唇发干,连忙倒酒。

    “先生,小云好看吗?”她有点害羞,而问得自然。

    “好看。”虎牙点着头。心说,小云嫁给那短粗胖的家伙,实在可惜。

    “我家那口子可从来没夸过我好看呐。”小云翘翘嘴。

    “可能他心里说,嘴上不说吧。”虎牙又举酒碗。

    “他就是条笨牛。对了,先生的妻子很美吧?”

    虎牙一怔,脸露苦笑,喝一口酒,说:“我总是一个人,也只能一个人,只配一个人。”

    是的,象他这样的一个杀手,岂能娶妻生子?那等于造孽啊。

    “哦,我真是糊涂。我公公多次说过,不许打听人家私事儿。”小云讪讪地说。

    “没事儿的。我只有到了你家,才觉得自己活得很真实。”

    “那你常来好了。”小云一脸热情。

    “你不怕我吗?”虎牙望着她。

    “我怎么会怕你?你是个好人。”小云很认真地说。

    虎牙一呆,接着笑起来,笑得几乎要仰倒在地。

    这可能是他这些年来听到的最荒唐,最可笑,又令人感动的话了。

    “你笑什么啊,我能感觉到,你是个好人,象我的大哥哥一样。就算是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儿,也一定是被逼的。”

    这话听得虎牙几乎要流泪啊。这样的话,他从来没听谁对自己说过。

    他连干了三碗,才觉得尽兴。

    放下碗,虎牙掏出那个被视为最重要东西的纸包,说:“小云,这个你替我保管吧。千万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。”

    小云接过去,说:“只要你信得过我就行。”说罢,她走进了后屋,也就是店后的房子。

    一会儿,小云回来了,说:“就算是捅破天,挖穿地,也不会有人找到的。”

    虎牙赞许地望着她,又喝起酒来。

    喝完一坛后,虎牙烦恼全消,站起身来。

    小云送到门口,说:“先生,你还能走吗?你可以住这里的。这里有地方。”

    望着小云那高胸长腿,望着她俏脸上柔柔的微笑,虎牙竟有了欲念。

    他可不敢留下,连忙迈步,想快点回去消火。

    在他身后,在夜雨飞扬中,小云倚着门望着他,任雨淋着。说不出的凄楚,说不出的动人。

    那一双圆圆的黑眼睛湿湿的,不知道是雨水,还是泪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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