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溪的脸色变了。
她在外门待了两年多,对孟虎这号人再熟悉不过:
“孟虎?
你怎么惹上他了?
他是外门出名的霸王,仗著资历老谁都敢欺负。
上个月一个新来的师弟被他打断了三根肋骨,执事堂也只是罚了他半个月的灵石。
他身边还有好几个跟班,人多势众,你千万别跟他正面冲突——”
“我不打算躲。”
朱斌打断了她,“躲得了一时,躲不了一世。
他想试试我,我也正想试试自己。
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把你认识的、对孟虎不满的外门弟子列个名单给我。”
林若溪愣了一下,然后眼睛慢慢亮了起来。
她在人情世故上虽然冒失,但脑子不笨,立刻明白了朱斌的意思——孟虎在外门横了三年,被他欺负过的人一定不少。
这些人单个拎出来都不是孟虎的对手,但聚在一起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“有个叫陈玄的师兄,练气五层,去年被孟虎抢过两次任务奖励,对孟虎恨得牙痒。”
林若溪掰著手指头数,“还有张胖子张元,练气四层,上个月被孟虎当著面骂废物,差点跟他打起来。
还有赵小荷,练气五层,孟虎追她没追上,就在外门散布她的谣言,说她在后山跟杂役私会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
朱斌抬手,“赵小荷?女的?”
“嗯。”
林若溪点点头,“她人挺好的,就是被孟虎那一闹,现在整个外门的人都在背后嚼她舌根。
你要是能帮她出这口气,她肯定会站在你这边。”
朱斌在心里记下了这几个名字。
陈玄、张元、赵小荷——三个练气四五层的外门弟子,加上他自己和林若溪,就是五个人。
孟虎那边虽然人多,但他真正靠得住的无非是他身边那四五个跟班。
人数上不是劣势。
关键是打不打得过。
练气四层对练气六层,差了两层。
灵力的总量和爆发力都不在一个量级。
但战斗不是只看境界——
他有清风步法的速度优势,有配合重斧劈砍的实战经验,还有赵雪凝的冰属性亲和度加成。
孟虎在外门横了三年,靠的是境界压制和人多势众,真正拼命的机会有没有他多,很难说。
“明天我去见见陈玄和张元。”
朱斌说:“你帮我在女弟子那边透个风,就说有个新来的弟子想给孟虎找点麻烦,有兴趣的可以来聊聊。”
“不用透风。”
林若溪的嘴角弯起来,露出一种他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——狡黠,“我跟赵小荷是一个宿舍的,今晚回去就跟她说。”
朱斌看著她眨巴眨巴的眼睛,忽然觉得这个书卷气姑娘比他想像的要更适应这种勾心斗角的场合。
也许是因为她在孟虎这种人手下吃了太多亏——老实人被逼急了,比谁都狠。
“好,今晚就这样。”
他站起来,“你刚突破,回去之后,别急著睡觉,多运几个周天巩固境界。”
林若溪点点头,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,嘴唇翕动了些,最后什么都没说,轻轻带上了门。
夜已经深了。
朱斌独自坐在石床上,没有运功,没有睡觉,而是一遍一遍地在脑中演练同孟虎的对战。
清风步法的优势是短距离爆发和灵巧走位,但如果对手的招式太快、太密,再快的步法也会变成无头苍蝇。
他需要预判孟虎出招的节奏、走位的顺序、甚至脾气暴躁时的破绽——就在这千头万绪的时候,脑海深处突然一烫,系统弹出两行字。
【系统提示】
【宿主首次主动布局势力,触发隐藏功能:势力养成系统。】
【当前势力规模:未建立。
可用资源:外门盟友×3(潜在),杂役院人脉×2(沈秋蝉、刘管事),内门人脉×1(赵雪凝)。
是否花费100修为经验建立“外门小势力(初级)”?】
朱斌用意念在“否”上按了一下。
眼下修为经验是他最宝贵的资源,每一分都离练气五层更近一步,不能轻易花掉。
等到人脉真正聚起来再说。
第二天一早,他去找陈玄。
陈玄是个身形精瘦、面色蜡黄的外门弟子,住在缓坡最东边的一间石屋里。
朱斌到的时候他正在门口磨剑,磨刀石上溅满了水,剑刃磨得锃亮。
他的动作不快,但沉稳有力,每一推都带著精确的控制。
“你是朱斌?”
陈玄头也不抬地问,手里的活没停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听说了,围猎场上救了苏婉,还帮赵师姐治了伤。”
陈玄把剑举到眼前,眯著眼看了看剑刃的锋口,“能跟雪翎雕正面扛两招的杂役,怎么会被分到外门最差的一间石屋?”
“那间石屋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朱斌在他旁边蹲下来,“偏僻、安静、隔壁是荒坡,做什么都没人能管。”
陈玄第一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的眼睛很锐利,但眼白微微发黄——
那是肝经郁结的征兆,长期被人压制、有气无处发的人才会有的面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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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想找孟虎的麻烦。”陈玄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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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不是疑问句。
“你去年被他抢过两次任务奖励。
一次是三百贡献点,一次是一枚培元丹。”
朱斌看著他的眼睛,“三年了,没人替你出头。
你磨了三年剑,磨得再锋,没人跟你一起上,你就是一块放在鞘里的废铁。”
陈玄握著剑的手停了下来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磨刀石上的水都干了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朱斌从怀里摸出那枚执事堂发的玉简,在陈玄面前捏碎了。
玉简碎成粉末,里面的灵石粉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——
这枚玉简是他外门弟子的身份证明,碎掉之后,至少要花十枚灵石重新补办。
他当著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的面把自己吃饭的凭证毁了,就为了一句话。
“凭我敢把退路断了。”朱斌说。
陈玄盯著地上的玉简碎末看了好几息,然后把剑往地上狠狠一插,剑刃入土三尺,嗡嗡作响。
“行,我跟你。”
张元那边更容易。
这个胖墩墩的外门弟子在食堂洗碗,朱斌只跟他说了一句话——“孟虎骂过你废物”——
他就把洗碗布往水池里一摔,气鼓鼓地瞪著朱斌:
“你也要找他麻烦?
算我一个!”
朱斌拍了拍他肉墩墩的肩膀走了。
而赵小荷那边,林若溪只用了一晚就搞定了。
这个被孟虎泼了三年脏水的女弟子,第二天一早就站在了朱斌面前。
她穿著一身青灰色练功服,面容清秀,长发束成马尾,整个人看起来干净俐落,但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冒著火。
她只说了两句话:
“朱斌,孟虎在外门造了三年我的谣言,说你帮我出这口气,我这条命就是你的。
你要剑有剑,要符有符,要人——我这里还有一个练气四层的师妹肯跟著我走。”
这样一来,朱斌这边就有了五个人。
人数不输,修为差距也控制在可以弥补的范围内。
但光有人还不够——他还需要情报。
孟虎的具体战力、常用的法器、走位的习惯、跟班的配合、还有他最喜欢在什么地方堵人。
这些都得摸清楚。
接下来的几天里,朱斌每天照常出现在演武场。
清晨练完剑法课之后,会留在一角独自练斧;
中午照常去食堂吃饭,偶尔也叫上陈玄几个一起,不避讳眼光;
晚上照常在石屋运功,林若溪隔三差五给他带食盒。
这套作息平静而有规律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但事实上该发生的全都在暗中发生。
张元靠著洗碗的便利,把外门食堂每一个角落的闲言碎语都收进了耳朵里,连谁吃了几碗饭都摸得门清;
赵小荷安排她那个练气四层的师妹小五——一个身形瘦小、存在感极低的女弟子——在孟虎每日必走的山门口假装采药,从头到尾盯梢;
陈玄则借比剑为由,把孟虎那个圈子里几个边缘跟班的脾气秉性挨个摸了一遍,发现其中有两个是受不了孟虎的怨气、但不敢翻脸的老实人。
情报汇聚起来之后,朱斌渐渐摸清了孟虎的套路。
这个人喜欢在食堂或者演武场当众挑衅,逼人在众人面前丢脸。
他练的是青云基础剑法第三重,一柄重铁剑在外门有点名气,但身法偏笨。
他身边最铁的两个跟班一个叫韩松一个叫钱飞——两个都是练气五层,一个快剑一个土系防御,配合孟虎的铁剑互为犄角。
但只要把他们分开,各个击破就都不是难事。
“他们什么时候动手?”陈玄问。
他们四个人正坐在张元的石屋里,围著一张矮桌吃饭。
“快了。”
朱斌嚼著一块酱牛肉,那是刘大胖子前天又送来的。
他在青云宗最不起眼的角落里,埋下的第一条消息管道没有白费——刘大胖子一个杂役管事确实不起眼,可也正因为不起眼,从巴结内门的杂役到伺候外门的主管,各个角落都流通著他那张肥厚笑脸拼凑出来的零散消息。
今天一早刘大胖子就托沈秋蝉传了话上来:
“孟虎这两天老在执事堂附近晃荡,问新来的什么时候去领丹药配额。”
丹药配额——这是外门弟子每个月最在意的东西。
按规矩每月初七统一发放,今天初五,还有两天。
初七那天所有外门弟子都会去执事堂排队领丹药,是最多人看著的地方。
孟虎选在那天下手的概率很大。
“选在执事堂门口动手,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。”
张元搓著他厚厚的下巴,“狗东西——”
“就让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动手。”
朱斌把筷子放下,声音不高却稳,“他想立威,我们就借他的威。
他挑的地方正好——
他想让所有人看见,那就让所有人一起看见。”
陈玄和赵小荷对视了一眼。
两人眼中都浮起了一丝兴奋和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