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时分,杂役院收了工。
朱斌把最后一捆柴码好,拍了拍衣服上的木屑,转身往后山走去。
刘大胖子已经回屋睡了,鼾声震得窗户纸簌簌地抖。
其他杂役三三两两蹲在院子里扒饭,没人注意他。
后山柴房离杂役院半里地,是一间用松木搭的矮棚子,四面透风,里面堆满了劈好的柴火和晒干的松针。
朱斌到的时候,天还没全黑,西边山脊上还挂著一抹残红,像一块燃尽的炭。
沈秋蝉已经在门口等著了。
她靠在柴房门框上,双手背在身后,垂著眼睛看著自己的脚尖。
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来,圆圆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丝紧张的笑。
“斌哥。”
她喊了一声,声音不大,却稳。
“进来吧。”
朱斌推开柴门,一股松木的清香扑鼻而来。
他在柴堆中间清出一小块空地,铺上一层干松针,又从怀里摸出半截蜡烛点上了。
烛火摇曳,将柴房的木壁映得忽明忽暗。
沈秋蝉跟进来,在松针上坐了,双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。
她穿著杂役的灰布衣,袖口挽到肘弯,露出一截被日头晒成小麦色的手臂。
她的头发扎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脑后,辫梢用一根红绳系著,已经洗得褪了色。
朱斌在她对面坐下来。
两个人隔著一截蜡烛对视了几息。
沈秋蝉先移开了目光,耳根微微泛红。
“斌哥,你叫我过来……是要说突破的事吗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朱斌点点头,“你今天下午说的事,除了你还有谁知道?”
“没有别人。”
沈秋蝉摇头,“我没跟任何人提。”
“记住了——我是练气一层,一直都只是练气一层。
至少在外人面前。”
朱斌看著她的眼睛,“你的情况也是一样。
突破之后,该挑水还挑水,该劈柴还劈柴,别让人看出来。”
沈秋蝉认真地点头,大眼睛里映著两簇小小的烛火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
“斌哥,你是怎么突破的?
你昨天还是练气一层……今天就……”
她没把话说完,但意思很明白——一个在杂役院劈了三年柴的人,灵根是下等杂灵根,怎么一夜之间就突破了?
朱斌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,倒出一枚淬体丹托在掌心。
丹药在他掌心里泛著淡淡的青光,散发出清冽的药香。
“淬体丹。”
他说:“你应该听说过。”
沈秋蝉的眼睛亮了。
淬体丹对外门弟子来说不算稀罕,但对杂役来说,却是可望不可即的好东西。
一枚淬体丹,足够让一个练气一层的杂役打通几条关键经脉,摸到突破的门槛。
“斌哥你……你怎么弄到淬体丹的?”
她小声问。
“后山捡的。”
朱斌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,“昨日内门弟子在后山猎妖兽,估计是谁掉的。
三枚,我自己用了一枚,身上还剩两枚。”
这个说法虽然牵强,但沈秋蝉没有追问。
在青云宗这种地方,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。
她在杂役院待了两年多,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。
朱斌将淬体丹递到她面前:
“这一枚,给你。”
沈秋蝉愣住了,盯著那枚丹药看了好几息,然后猛地抬起头来,圆圆的眼睛瞪得老大:
“给我?
可是……这是淬体丹啊,太贵重了,我……”
“你不是想突破吗?”
朱斌打断了她。
沈秋蝉张了张嘴,眼眶微微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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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杂役院干了两年多,从来没人对她好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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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大胖子只会催活骂人,其他杂役各顾各的,外门弟子正眼都不看他们一眼,更别说内门那些眼高于顶的天才了。
而眼前这个人,自己刚刚突破,手里只有三枚淬体丹,却愿意分她一枚。
她的嘴唇轻轻颤了颤,低头擦了擦眼角,然后咬了咬唇,伸出手去,小心翼翼地拈起了那枚淬体丹。
她的手指微凉,触到朱斌掌心的时候,像一片落在手心里的雪花。
“斌哥,这份恩情……我沈秋蝉记下了。”
她说完,一口将淬体丹吞了下去。
药力发作得比朱斌预想的要快。
沈秋蝉闷哼一声,双手捂住了肚子,身体往前一倾差点扑倒。
朱斌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肩膀。
掌心贴著她肩胛骨的瞬间,一股滚烫的热浪从她体内透出来——淬体丹在她经脉中炸开了。
“唔……好、好烫……”
沈秋蝉咬著牙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她的小麦色皮肤上泛起一层潮红,从脸颊蔓延到脖颈,又蔓延到锁骨以下。
汗水浸湿了灰布衣,将衣料贴在她身上,勾勒出底下精瘦结实的曲线。
朱斌扶著她的肩,感受到她浑身肌肉都在轻微抽搐。
淬体丹就是这样——以猛药破关隘,用灼热的药力将堵塞的经脉硬生生冲开。
痛苦是必然的,但痛苦过后,便是新生。
“忍一忍。”
他说:“药力过了就好了。”
沈秋蝉咬著嘴唇,用力点头。
又过了半盏茶的工夫,她的身体终于慢慢松弛下来,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。
那口气里带著隐约的灰色——是经脉中多年积累的杂质,被淬体丹逼了出来。
“好……好了……”
她喘著气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忍不住笑了一下:
“我感觉到灵力了……比以前多用了一倍不止……练气二层的门槛……松了……真的松了……”
朱斌在心里估算了一下。
一枚淬体丹加上沈秋蝉自己两年多的积累,冲击练气二层应该够了,但还差最后临门一脚。
“还差一点。”他说。
沈秋蝉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淬体丹打通了经脉,但要将修为真正推进练气二层,还需要一个契机——就像柴堆已经架好了,只差一把火。
“斌哥……”
她抬起头看著朱斌,脸颊上的潮红还没有完全褪去,但眼神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紧张了。
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,轻声说:
“你叫我来的时候……应该不只是为了给我一枚淬体丹吧?”
朱斌没有否认。
他不是一个拐弯抹角的人。
他从怀里摸出另一枚淬体丹放进沈秋蝉手心:
“这枚也是你的。
但不是现在吃——等突破练气二层之后,用这个来稳固境界。”
沈秋蝉攥紧了瓷瓶,指节发白。
她低著头沉默了一息、两息、三息。
烛火将她垂下的睫毛投成两道长长的影子,影子在她脸颊上轻轻晃动。
然后她抬起头来,将瓷瓶小心地放在松针上,伸手解开脑后的辫绳。
红绳一松,粗粗的麻花辫散了开来,黑发像瀑布一样披在她肩上,衬得那张圆圆的脸蛋忽然多了几分不属于杂役的娇俏。
“斌哥。”
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却没有犹豫,“你告诉我——怎么做?”
朱斌伸出一只手轻轻贴上了她的脸颊。
掌心触到皮肤的瞬间,沈秋蝉轻轻颤了一下,但没有躲。
她的脸颊滚烫——不全是淬体丹的药力,有一半是别的什么原因。
“不用紧张。”
朱斌说:“跟我做就行。”
他俯身吻住了她。
沈秋蝉的嘴唇比苏婉厚一些、干一些,带著常年劳作留下的微微粗糙,但唇形很好,饱满而有弹性。
她的口腔里残留著淬体丹的清苦药味,但更多的是她自己本身的味道——一种干净的、淡淡的、带著阳光气息的味道,像太阳底下晒过的棉布。
她的吻技生涩得一塌糊涂。
当朱斌的舌尖探入她口腔时,她整个人僵住了,舌头一动不动地缩在口腔深处,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
她圆睁著眼睛看著朱斌,那表情又惊讶又害羞又有点好奇——完全不像苏婉那样会闭眼主动迎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