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——!!!”
楚岚的房门被熟悉的高挑人影一脚踹开。
肉体里已有的42道主魔术回路里翻腾著浩瀚如海的魔力,总量早已越过了时钟塔设下的界限,足以干涉这个无趣的现实,无法遮掩的七彩魔力乱流化作了实质的无源狂风,汹涌地扑了进来。
衣袂翻飞,眼瞳如炬。
比肩根源魔法的魔术奥秘从白倪胸前红色的倒三角形宝石发出,和眼中朱黑色的圈纹一起,嫉恶如仇地搅乱了神术的光辉。
“天主信徒,你越界了。”
阿格妮丝缺乏人性的亮蓝眼瞳看著闯入的女人,白倪未有梳理的耀金色长发在魔力乱流掀起的狂风中四散飞舞。
机械圣女歪了歪头,还没说话,手中的短剑却已经落下。
“噗呲——”楚岚的左掌被剑刃刺穿,十字的金属剑格把他的左手钉在了十字架上。
伤口处反常理地喷出一股猩红的热血然后止住,丝丝地流淌出血液,血河内里竟然开始翻卷著淡金色的尘屑。
“那——是公还是私呢?”
阿格妮丝轻轻地问,平淡的话语在白倪听起来充满著挑衅,尤其是对她个人。
“不经报备就开展这种程度的神术仪式……
哪怕是天主教廷的圣女,你也不能如此。
停下!
阿格妮丝·冉达柯!”
金发的进化者一字一句地喝道,掷地有声……
而瞳术却比话语更加锐利恶毒,乘著狂风冲向祈求天主眷顾的旧友。
白倪的瞳术结合了“异能·灵长类支配”和能够上溯至古巴比伦的古老魔法“邪诅之眼Cursed/eye]]”的意象,是她身为进化者和现代魔术师最招牌的技法和绝学。
也正是靠著对这一门瞳术的研究和掌握,白倪几年前的毕业设计不仅成功通过时钟塔的学业考核,甚至引起了大魔导师们的关注……
称她有望在瞳术的威力上比肩魔法,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,少数新晋的演奇术者。
面对这样的绝技,年轻一代的神秘侧中人又有谁能当之呢?!
阿格妮丝自然也十分吃力……
但她显然无需完全抵抗白倪的恶意。
只是一瞬间,冰冷的机械助推著炙热的剑锋在楚岚的手足补上了剩下的仪式。
伤口处涌出淡金色的鲜血,十字架上的神光仿佛感染了楚岚的肉体。
他感到疼痛……
但并不痛苦。
这个瞬间后,阿格妮丝已经被白倪扑倒按在地上,后者指缝间的宝石碎片死死地抵住机械圣女的脖颈。
面对旧友,阿格妮丝并没有挣扎,只是平静地看著白倪。
而这些楚岚已经不在乎了。
他仿佛还处于这腐朽的现实,周遭的一切对他来说变得格外清晰,全知全视。
但他又毫不关心,他似乎置身于尘世第一缕光的映射之中,身心滑向世界天平上象征光的那一边。
白倪看著躺在地上,浑身赤裸的阿格妮丝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被钉在十字架上、没有声息的楚岚,又回头怒视著身下面带微笑的棕发圣女。
“你满意了吗?!”
“我很满意。
天主也很满意。
倒是白小姐在生什么气呢……阿格妮丝也只是举行了小小的“受难仪式”罢了。
这样的小形制仪式,应该不用通报白夜公司吧。”
阿格妮丝的声音带著机械感。
“我们不如就看看下来会发生什么吧?
你不期待吗,白家的私生女小姐。”
白倪瞪了一眼阿格妮丝,扶著她坐了起来。
金发女郎注视著楚岚,眼神里居然是不加掩饰的担忧,让深知她秉性的阿格妮丝心里都有些讶异。
而白倪注意到自己的神情不对后,又马上恢复了傲睨端庄的样子,欲盖弥彰地把床上的修女服扔到裸体的阿格妮丝身上,嫌弃地开口。
“把衣服穿上,明明是修女,却一点都不检点……随便跟男人做爱。”
“楚岚先生可不是随便的男人……嗯?
他背后的圣痕在消失吗……?
这种情况是?”
楚岚背后的十字伤口在接近成型固化的那一刻,骤然开始回退,伤口愈合,血液断流。
阿格妮丝有些迷茫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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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白倪则乐于看到机械圣女这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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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受过雅赫维圣教的绝罚……
哪怕是“天主圣痕”,也别想轻易盖过“大卫之星”的诅咒。
何况本就同出一源。”
机械圣女阿格妮丝根本懒得跟邪恶的魔术师讨论教义。
她还是没有穿上修女服,少女跪在地上,用光洁的膝盖在地上移动到了楚岚身边,探出手抚摸他的后背。
白倪看著这一幕,突然感觉心里有点别扭,像是吃了白夜公司种植大棚里还未成熟的莓果。
她快步走上前。
而在二女都为预料的刹那间,楚岚的背上金色的十字完全消失后,骤然流溢出黑色的十字形状圣痕……
只不过……奇异的十字下短上长,俨然是逆十字的象征。
“逆十字圣痕……和俄罗斯逆逆约派那帮热衷‘追猎’的行刑人一样吗?”
对神秘学不甚了解的人常常会因为“撒旦教”暗中投资的影视作品而以为逆十字是“撒旦”的象征。
事实上,逆十字来源于耶稣十二圣徒之首圣伯多禄(即圣彼得),这位被暴戾的魔术君主尼禄迫害致死的圣徒在生命的最后,因谦逊和牺牲而选择倒挂在十字架上而死。
故而逆十字成为了圣彼得的象征,同时启迪著人性为信仰而作出的牺牲和谦逊。
白倪认出来了逆十字,心底对楚岚的兴趣更加浓郁……
但灵觉中却生出几分不安。
他身世挺清白的啊……应该和那群疯子扯不上关系的。
在神秘侧中,最重要的逆十字奉行者团体还属在东欧诸国世代传承的“行刑人”。
他们执著于党同伐异和驱魔诛邪,即无差别针对基督神术以外的超自然力量……
包括但不限于魔术师、血脉术士、异教徒、以及偶然现世的神话种和幻想种,在整个欧陆堪称是臭名昭著的刽子手,仅次于基督教的另一宗。
被称为“圣灵猎犬”的行刑人们名义上隶属于逆约派……
但并不完全听从莫斯科牧首的谕令,至于普世牧首……你是哪位?
白倪和阿格妮丝都在思索著差不多的故事……
但圣痕的演变显然还未结束。
在难以置信的目光中,典雅漆黑的逆十字上悄然缠绕上了粗糙的麻绳,像是藤蔓又好似荆棘,飞速地从十字上生长而出,有如实质般缚住了楚岚的四肢,同时在受难者全身各处的皮肤上浮现。
“嗯……?
这不只是逆十字……这是?!
“受缚十字”!”
身为时钟塔优秀毕业生的白倪,此刻的声音居然也带著颤抖。
而阿格妮丝已然激动地跪伏在楚岚的身前,赤裸蜷缩的身体如同洁白的羔羊一般温顺……
但又克制地带著信徒兴奋的颤动。
她狂热地吻起楚岚的垂落的脚尖,其上正滴落著黑金色的血液。
圣女毫不因为对异性的脚感到污浊,如同古波斯人亲吻他们的神、国王和征服者。
阿格妮丝将脸伏地,向楚岚下拜,并舔他脚上的血液和尘土。
陷入了惊骇中的白倪艰难地开口说话。
“第七位“受缚十字”……完了——”手腕上绑著的神秘检测器嘣的一声,玻璃全部爆碎开来,白倪抬头看向窗外,霓虹通明的城市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。
渊深莫测的神力从天而降,呼应起十字架上的受难者,通天彻地的圣洁光柱冲入白夜公司总部大楼,像天神刺出的一杆无坚不摧的枪锋,贯穿过人类的宏伟造物。
“已经来不及遮掩了,几分钟后神秘侧中人便都会知道的。”
白倪冷静下来,以白家继承人的身份联络起白夜公司各部门,想要尽可能地控制夜城城内局势,至于城内的探子,管不著了。
尽管是晚休时……
但不分昼夜的夜城仍然还未入睡。
大街小巷中,空中和地面,人们向夜城下城区最雄伟的摩天大楼看去。
城中的诸多基督信仰者看见那浩瀚的光辉……
哪怕未染神秘,也生出了虔诚跪拜的念头。
“咚……”
当最虔诚的信徒第一个伏下身子,跪伏纯粹的神迹,仪式生效的基础就已经扩散。
霓虹之中,闪耀的光塔长久不灭,祈祷的人们便一刻不起。
浓郁的神术类神秘压过了下城区其他种类的神秘氛围,让一切信徒跪拜,神秘中人提高警惕……
但却依然消弭不了永夜之城中永恒的争端和不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