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之后又过了几天。
因为秦瑀燃翘掉了季姊最重视的抽考,季姊最后还是在星期五放学时,把人强行留了下来。
而且还不是普通留堂。
——是原本三倍份量的考卷。
当然,身为“共犯”的程颀楠也没能逃掉。
“凭什么我也要留下来?!”程颀楠抱著那叠厚得离谱的卷子哀号。
秦瑀燃坐在位置上,慢悠悠地转著笔,像是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。
“因为儿子就该陪著你爹我。”
“滚。”
等两人终于写完最后一张卷子时,窗外的天色早就暗了一半。
季姊收走卷子后,总算大发慈悲地放了人。
刚走出办公室,程颀楠就像重新活过来一样,一路在旁边碎碎念。
“季姊真的好过分,我这么无辜的我她怎么忍心。”
“对了,你刚刚那个卷子预估分数多少?”
“你等等要跟我们去网吧吗?你很久没来那群兄弟可是快想死你了。”
“你到底最近都在忙什么啊?放学直接人间蒸发,游戏也不上……”
秦瑀燃听得脑袋发疼。
他直接打断对方那堪比机关枪的输出。
“不去,很忙。”
结果这句话一出,程颀楠反而更激动了。
“你到底在忙什么?!”他一脸痛心疾首“你现在连陪兄弟打游戏的时间都没有了吗?!”
秦瑀燃淡淡瞥他一眼“我昨天晚上不是才陪你打双排?怎么,你不记得了?”
程颀楠一愣。
秦瑀燃又慢悠悠补了一句:“难怪季姊要把你留下来,傻逼一个。”
程颀楠:“……”
靠。
真的很想打他,但又偏偏打不过。
“反正我走了,你自己看著办。”说完,秦瑀燃单肩背著书包,头也不回地往校门口走。
程颀楠只能站在原地冲著他的背影大喊:“那你他妈就不要再随便拉黑我!!”
秦瑀燃听见后,也只是敷衍地抬起手挥了挥。
背影散漫得不行。
等他到咖啡厅时,天色已经有些暗了。
店里只开了几盏暖黄色的灯。
封源正站在吧台后泡咖啡。
夕阳从窗边斜斜洒落,暖橘色的馀晖顺著他的侧脸滑下,将那原本冷淡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。
淡灰色的眼瞳被映得极浅,像覆著薄雾的湖面,在光线下安静泛著碎光。
光落在他身上时,那股疏离感似乎淡了些。
却反而更让人移不开视线。
他低头冲咖啡时,夕阳沿著修长的手指与手腕滑落,连指节都像被细细描摹过一般漂亮。
那一瞬间,秦瑀燃忽然理解了,为什么有些人只是安静站在那里,就足以让周围的一切都失去颜色。
“……”
他靠在门边,盯著封源看了几秒。
啧。
长得真他妈好看。
秦瑀燃其实很清楚,自己某种程度上算个颜控。
而且因为他自己长得也不差,所以眼光向来高得离谱。
但他还是忍不住感叹,封源是真的长得非常好看。
他有些烦躁地移开视线,甩了甩头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,这才慢吞吞地走进店里。
听见脚步声,封源抬起眼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晚?”
秦瑀燃随意地把书包丢到椅子上,散漫地耸了耸肩。
“翘了不该翘的课,被班导留下来写卷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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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源挑了挑眉。
“你会翘课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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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瑀燃有些随兴的嗯了声,就当作是有回应了。
封源低低笑了一声,也没继续追问。
“行吧。”封源在泡好咖啡后,洗了手朝琴瑀燃勾勾时指。
“过来。”
“干嘛?”
“今天,你要学新的东西。”
秦瑀燃头也不抬,低著头滑手机“学什么?当个服务员我还是做得到 ── ”
“我要教你做个甜点。”
秦瑀燃:“……?!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甚至罕见地出现了几分震惊。
耳机里刚好传来程颀楠被队友打死后的惨叫声,他面无表情地直接退出游戏。
而封源淡淡地继续“我觉得以你的程度,太难的应该不行,所以先从简单的开始——”
“我应该说过。”秦瑀燃懒懒往后一倒,整个人陷进沙发里“我不进厨房。”
封源没说话,只是垂著眼看他。
那双淡灰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,却莫名透著股淡淡的不屑与居高临下。
他们就这么看著对方沉默许久,秦瑀燃的眼眸似垂非垂,像是在沉思,又像在走神。
封源眯起眼,覆盖住自己眼中的情绪,慢悠悠地开口“那算了。”
他语气甚至还带著点惋惜“毕竟没办法的话,也不能勉强你。”
秦瑀燃听到“没办法”三个字的时候,他微微仰起头,目光从微微有些涣散变得冷凝尖厉 。
“谁说我没办法?”他扯出一抹有点痞气的笑,眼神带著明显的挑衅。
“我说的是我不想,不是我不会。”
“来啊,”他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向厨房,朝身后的封源勾勾食指“不是要教我吗。”说完便撩开帘子自己先走进厨房。
因此他没看见,他转身后封源站在原地,低低笑了一声。
那愉悦表情,笑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先把奶油打发。”封源站在一旁,低头看著料理台,语气平静得像在上什么实验课。
秦瑀燃皱著眉,看著钢盆里那团东西,沉默了几秒。
“……怎样算打发?”
封源撩起眼皮看他“你人生没吃过蛋糕?”
“吃过。”秦瑀燃面无表情地握著打蛋器“但我通常负责吃,不做。”
“行。”封源低低笑了一声,走到他身后,伸手扶住他的手腕。
距离一下拉近。
秦瑀燃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咖啡香。
“手抬高一点,不然你等等奶油会直接飞出来。”
秦瑀燃还没来得及说话,下一秒——
嗡的一声。
奶油直接炸了半个料理台。
两人同时沉默。
甚至有一部分还挂在封源袖口。
秦瑀燃:“……”
封源低头看了眼自己袖子,又抬头看向罪魁祸首。
“你故意的?”
“我发誓不是。”
“很好。”封源面带微笑地抽了张纸巾,慢条斯理擦著袖口“现在开始,你离搅拌器
三十公分远。”
“?”
“我怕店还没开,就先因为厨房爆炸上新闻。”
秦瑀燃靠著流理台,毫无悔意地咬著棒棒糖。
“那不然你自己做,我负责当吉祥物。”
“你想得挺美。”
封源伸手把另一盆材料推到他面前。
“过来,继续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