鄂州城的校场在晨曦的映照下渐渐苏醒,百人小队的操练声浪此起彼伏,仿佛一曲节奏感十足的军乐。
刘真站在高台上,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挥洒汗水的新兵们。
虽然表面上专注著训练的进展,心思却不由自主地有些飘忽。
男兵们在十个小队长的指挥下,进行著跑步、伫列、抗击打以及群殴战术的演练,阿牛带领的队伍正围著一个模拟的“假敌”发起猛烈攻势……
而铁柱的队伍则在练习游击战法,队员之间配合得越来越默契默契。
女兵队那边,完颜萍率领著三十名女子进行慢跑,口中喊著整齐的口号,紧接著是仰卧起坐的环节,那些身影在晨光中显得婀娜多姿,不禁让刘真又陷入一阵短暂的遐想。
但他很快摇了摇头,暗自提醒自己:
“练兵归练兵,可我老刘的真正底牌还没亮出来呢。
那批从现代带来的军火还藏在房间里宝贝著,不能过早暴露,得想个办法好好伪装一番,免得惊动世人,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他不由得回想起那些现代的轻型冲锋枪和手枪,在这个南宋末年的时代,它们无疑是神器一般的存在……
但如果直接拿出来使用,恐怕会招致无数猜疑和风险。
蒙古大军兵强马壮,襄阳防线正处于紧迫关头,若是能将这些军火改造成古代风格的外壳,伪装成弓弩的模样,那就能在战场上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威力,却又不至于暴露痕迹。
刘真越想越觉得可行,于是拍了拍身边的家丁阿福:
“阿福,走,咱们去城里逛逛,找个手艺高超的铁匠来帮忙!”
阿福身材瘦弱却机灵过人,听闻此言眼睛顿时一亮:
“少爷,您这是要打造什么家伙什儿?
是刀剑还是铠甲啊?”
刘真神秘地笑了笑:
“比那些可强多了!
走著瞧吧。”
两人一同离开了校场,穿过鄂州城喧闹的街巷。
城中百姓们忙碌著各自的营生,商贩们的叫卖声不绝于耳,空气中弥漫著米饭的香气和铁锤敲击的节奏。
刘真一边走,一边向路人打听城中最有名的铁匠铺。
路人们热情指点:
“少爷,要说铁匠,那得数城东的王铁锤了。
他家祖传的手艺,打造的兵器锋利又耐用,就连襄阳守军的铠甲都常常找他修补呢!”
刘真闻言点头致谢,带著阿福直奔城东而去。
王铁锤的铺子规模不算太大……
但门前堆满了铁锭,里面火炉熊熊燃烧,一个壮汉赤膊上阵,锤子叮当作响地砸著铁块。
王铁锤年过五十,满脸络腮胡子,肌肉虬结有力,一见刘真进来,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,拱手道:
“这位可是刘少爷?
您是刘副将的公子吧?
不知有何贵干?”
刘真也拱手回礼,笑著说:
“王师傅,久闻您的大名了。
我想请您帮忙打造一些特别的弓弩,外壳要精巧一些,里面得藏些机关,您看行不行?”
王铁锤眯起眼睛,饶有兴趣地问道:
“弓弩啊?
老汉我打过不少,军阵里用的长弓短弩,好多都出自我手。
公子有什么具体要求,尽管直说!”
刘真先让阿福守在门外,自己则拉著王铁锤进了内室,低声说道:
“王师傅,这事儿得保密。
我要打造的弓弩,可不是寻常货色,得伪装成弓弩的模样……
但里面要藏我的宝贝机关。
大小不一,大的像臂长的冲锋弩,小的像掌心短弩,总共需要数十支。
扳机得连上我的机关,一扣就能发动。”
王铁锤摸了摸胡子,沉吟片刻:
“公子这要求确实有些奇特,外壳伪装,里面藏机关?
老汉我可以试试……
但得先看看图纸才行。”
刘真从怀中取出纸笔,凭借记忆画出轻型冲锋枪的外形,又设计了相应的弓弩外壳:
大的冲锋枪外壳仿照神臂弩的样式,用铁质框架包裹枪身,弩臂伪装成装饰性的部件,扳机与枪机相连;
小的手枪则伪装成袖箭弩,手掌大小,扣环连著扳机。
他一边画,一边详细解释:
“王师傅,您瞧,这大弩臂长二尺,宽一尺,里面空心,正好藏我的铁管机关。
扳机这里,用铁钩连上,一拉就能带动。
小的弩掌心大小,藏短管,扣环拉动发射。”
王铁锤盯著图纸,眼睛渐渐亮起:
“公子这设计真是巧妙!
老汉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机关弩。
行,这活儿我接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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材料用上好的精铁,保证结实耐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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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里面的机关得公子自己装配,老汉只负责打外壳。”
刘真满意地点头: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!
先打四支大的,十支小的,银子管够!”
他留下定金,约定三日后前来取货,便带著阿福离开了铺子。
接下来的几天,刘真一边在校场监督新兵们的训练,一边惦记著军火改造的进度。
校场上的男兵们在武修文的阵法指导下,进退有序,配合越来越像一支正规军队;
女兵队也渐入佳境,完颜萍引入的担架运送和伤口消毒方法,让模拟伤患的训练进行得井井有条。
刘真抽空带著阿福去王铁锤的铺子查看进展。
第一天,王铁锤已经熔铁铸模,大弩的外壳雏形初现:铁框架宛如弩身,空心部分正好容纳冲锋枪,弩臂弯曲的装饰巧妙掩盖了枪管。
刘真试著将一支冲锋枪塞进去,尺寸契合得天衣无缝,扳机铁钩与枪机相扣,一拉便能联动。
他赞叹道:
“王师傅,您这手艺真是绝了!
小的弩也得抓紧时间了。”
王铁锤锤子飞舞,汗水滴落在铁砧上:
“公子放心,老汉我加班加点赶工!”
刘真又补充了细节图纸:大弩添加肩托伪装,枪托裹上铁皮像弩柄;
小弩加扣环,伪装成袖箭发射器。
他暗想:
“这样伪装一番,在战场上谁能猜到这是现代货?
一扣扳机,子弹如雨倾泻而出,蒙古兵铁定得傻眼!”
不过,他也开始忧心弹药的问题,现代子弹毕竟有限,用完就没了,必须想办法自制火药和子弹才行。
第二日,刘真开始在城中寻访药铺和匠人,收集火药的原料。
南宋时代,火药已经用于军中,主要作为黑火药的形式……
但配制粗糙,纯度不高。
他买来了硫磺、硝石和木炭,又四处打听相关的配方。
药铺老板起初有些犹豫:
“公子要火药?
军中才有,民间用得少见。”
刘真塞了几两银子作为贿赂,总算弄到一小包黑火药,带回房间进行实验。
刘真大专时学的是工程机械,平日里喜欢捣鼓些奇奇怪怪的东西,如今回忆起现代知识,黑火药的经典配比大约是75%的硝石、15%的木炭和10%的硫磺……
但古代原料纯度低,必须通过精炼提纯才能有效。
他让阿福守在门外,自己在房间里仔细操作:先将木炭磨成细粉,筛净硫磺的杂质,然后提纯硝石,用米酒蒸馏滤掉不纯物,晾干后均匀混合。
第一次实验,他点燃一小撮混合物,火光熊熊燃烧……
但烟雾太大,威力明显不足。
刘真皱眉思索:
“这火药太潮湿了,推力不稳,得进一步精炼。”
他又去药铺买来高度米酒,通过反复蒸馏勉强提纯出酒精般的溶剂。
第二次混合后,火药干燥了许多,点燃时爆响有力……
但仍然达不到理想效果。
又过的大半月,王铁锤的外壳终于打好:四支大弩外壳,每支重约十斤,铁光锃亮,弩臂可折叠掩盖枪管;
十支小弩外壳,轻巧如掌,扣环灵敏可靠。
刘真带回房间,一一组装起来。
先取一支冲锋枪,拆下原外壳,塞入大弩框架,用铁丝固定螺丝的位置,扳机铁钩与枪机相连,一扣便“哢哢”作响,如弩弦般顺畅。
他心头一喜:
“成了!
这伪装弩,扣动如弓,却能放出子弹雨!”
小弩的组装更快,手枪塞入铁壳,扣环拉动扳机,伪装成袖箭毫无破绽。
他将组装好的武器藏在箱底,暗道:
“宝贝总算齐备了……
但子弹必须自制,否则打光就成废铁了。”
他继续火药实验,第四日,终于配出较为纯净的黑火药,威力大为提升。
但子弹的制造却是个难题:需要铜壳、底火和弹头。
他寻访铜匠,订制铜管作为壳体,底火用火药加击针模拟,弹头则用铅浇铸成型。
第一次试射子弹,他在城外荒野,带上一支组装弩,装入自制弹药。
扣动扳机,“砰”的一声,子弹飞出……
但轨迹偏离,威力也弱得可怜。